目前，越来越多的新西兰人飞往海外寻求一种革命性的癌症治疗方法——CAR-T疗法，其中不乏飞往中国的患者。新西兰媒体周一（5月12日）讲述了一位患者的故事，这名患者在去中国接受CAR-T治疗后，病情已经大为好转。

奥克兰商人Dale De Penning和妻子Susie。

57多岁的新西兰商人Dale De Penning曾是奥克兰建筑公司Aspec Construction的老板，几年前，他在去菲律宾度假后出现胃部症状，当时以为是炎症，服用抗生素应付一下。但病情并未好转，很快就疼痛难忍，甚至无法完成工作。直到有一天按摩时，按摩师甚至能触摸到他腹部的肿块。

第二天，De Penning就接受了超声波检查，显示他的脊柱和胃之间有一个几乎足球大小的肿块，左右两侧肾脏旁边还有两个较小的肿块。

活检证实De Penning患有弥漫大B细胞淋巴瘤——一种淋巴系统癌症。

2023年9月，他开始在奥克兰医院接受化疗，希望将肿瘤缩小到可以接受干细胞移植的程度。但治疗10个月后，效果并不明显，医生建议他接受姑息治疗。

“我当时想‘你肯定在开玩笑——我才50多岁，感觉还不错，我还没准备好（离开人世）。’”他说。

幸运的是，希望尚存。57岁的De Penning一直在研究CAR-T尖端疗法。这种疗法需要采集患者的免疫T细胞，经过基因改造成为“杀手细胞”并回输到患者体内，杀死癌细胞。

CAR-T疗法已在海外应用十多年，现已成为许多国家的标准治疗方案，但在新西兰尚未获得公立或私立机构的许可。

不过，惠灵顿Malaghan医学研究所正在开展CAR-T方面的临床研究。研究过程中，已经没有治疗选项的淋巴瘤患者，仅三个月后超过一半的一期患者就清除了癌症。

在澳洲，CAR-T疗法已经纳入公共医疗，符合条件的淋巴瘤患者可免费治疗，未来很快将扩展到其他血癌患者。

然而，新西兰患者必须到海外才能接受CAR-T疗法，并且费用高昂。

对于De Penning来说，如果在澳洲接受CAR-T治疗，费用约为100万纽币，但如果去中国，在上海曜影医院（Shanghai SinoUnited Hospital），费用约为其三分之一。

在与该医院的首席血液专家周莉莉（Lily Zhou）医生进行视频咨询后，De Penning认为这家医院的治疗方案更加个性化，于是选择前往就医。

来到上海后，他被从机场接走，送往这家现代化的医院。

中国是全球最早开展CAR-T治疗的国家之一

中国媒体报道，2023年7月，De Penning被诊断为4B期淋巴瘤，在新西兰接受了三线化疗无果后，决定前往上海接受全新的CAR-T治疗，并选择上海曜影医院血液内科主任周莉莉作为主治医生。

据院方诊断，当时，De Penning的肿瘤长到了20厘米，并已经压迫到他的脏器，意识到治疗难度及风险性后，医疗团队选择了靶向CD19的CAR-T疗法，也就是奕凯达（阿基仑赛注射液）。在De Penning的治疗过程中，院方还实行了多学科会诊合作，包括医疗团队的全面评估和密切监测，确保患者从入院前的全面评估到回输后的严格监测。

2024年9月，De Penning在该医院接受了为他定制的个性化桥接方案，并进行了CAR-T回输治疗。治疗期间，他未出现其他不可控风险，复查评估显示疾病完全缓解。

周医生与De Penning。图片来源：文汇报

“我们为他制定的桥接方案联合了免疫、靶向、放疗，确保在正式开展CAR-T细胞回输前，尽可能降低肿瘤负荷，减少CAR-T治疗后的不良反应和复发风险。”周莉莉医生说，这种个性化治疗方案的实施，体现了中国在CAR-T治疗领域的自主研发能力和与国际接轨的服务水平。

中国是全球最早开展CAR-T治疗的国家之一。由于庞大的人口基数，病例数量多、情况复杂，国内的医药企业因此积累了丰富的诊疗经验，也使得国内医疗机构在CAR-T治疗领域具有显著优势。

巧的是，De Penning在这家医院的隔壁病房发现了另一个新西兰人，曾在汉密尔顿当警察的Dale Kahaki。

这是Kahaki第二次前往上海，他同样接受了CAR-T疗法。

“你能尝到那种味道，感觉很奇怪”

接受治疗期间，De Penning的血液被采集，然后输入一台白细胞分离器。剩余的血液被输回体内。分离出的免疫细胞被冷冻并送往实验室，在那里T细胞被基因改造，产生新的表面受体（称为CAR），这些受体可以识别并附着在癌细胞的蛋白质上，从而摧毁癌细胞。

De Penning的改造细胞在生物反应器中被复制，数量激增至数千万个。这个过程要花费数周时间。在此期间，他接受了“桥接治疗”——放射治疗和旨在抑制癌细胞的药物治疗方案，因为他的癌细胞已经发生变异，变得更具侵袭性。

他的治疗在中国开始，返回新西兰后继续，并在2024年8月底返回上海。去年9月17日，医生为他回输改造后的T细胞。医生告诉他，在30分钟的回输过程中，他会感到爆米花的味道，但他觉得味道很重，只能大口喝水来缓解。

“你能尝到那种味道，感觉很奇怪。”

De Penning回输的改造T细胞开始发挥作用，寻找并摧毁癌细胞。他先是发烧，然后身体和头部的疼痛变得难以忍受。

“感觉我的头像被夹住了一样。我蜷缩成一团，像个婴儿一样哭泣。”他说。

免疫系统减弱和感染风险增加是可能的副作用。De Penning被隔离在洁净室9天，他的床被一个特殊的帐篷包裹着，充满了过滤空气。医护人员和他妻子Susie探望时都穿着类似太空服的防护装备。

之后他在中国继续进行过渡治疗，然后回到了新西兰。返回后的扫描结果显示，几个月前曾让他濒临死亡的癌症已经消失。

新西兰的研究正在取得进展

CAR-T疗法，这种利用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对抗疾病，而非通过手术切除肿瘤或化放疗杀死癌细胞的方法，已经成为肿瘤学中最有前景的领域之一。

CAR-T疗法在治疗淋巴瘤等液体肿瘤方面最为成功，但目前大量研究正在进行中，探索能否扩展到实体肿瘤。

这种疗法前景广阔。周莉莉医生和她的团队最近访问了新西兰，与血液学家、Malaghan研究所的代表、包括De Penning在内的患者以及潜在患者会面。

目前，她所在的医院CAR-T疗法收费约为36万至40万纽币，其中近70%用于支付实验室成本。但具体价格因癌症类型而异。De Penning花费了约60万纽币，因为他需要进行大量的桥接治疗。

周医生表示，除了CAR-T细胞的生产之外，这种疗法还需要庞大且昂贵的多学科团队来密切监测患者并提供治疗。

然而她认为，CAR-T治疗方案的成本与其他长期治疗方案相比，完全可以接受。长期的放疗和化疗不仅影响患者的生活质量，而且让患者无法工作。

惠灵顿的Malaghan研究说也在进行试验，其使用的CAR-T细胞由惠灵顿一家名为BioOra的生物技术公司生产，该公司由Malaghan研究所组建并部分拥有。他们的目标是扩大生产规模，为公共和私人医疗系统提供相对廉价、可自制和可交付的CAR-T细胞疗法。

新西兰白血病和血癌协会首席执行官Tim Edmonds表示，CAR-T细胞疗法可以成为“新西兰现代化先进医疗技术的一个旗舰案例”，但政府必须扫清繁琐的手续并提供资金支持。

奥克兰医院血液学家、奥克兰大学白血病和血癌研究中心医学副教授Rodger Tiedemann表示，对CAR-T疗法的极大关注是有道理的。他说，对于患有弥漫性大B细胞淋巴瘤的患者，在接受CAR-T细胞治疗后，大约40%的人能够达到持续超过五年的缓解期——这通常被认为意味着治愈。

Tiedemann医生认为，这非常了不起，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患者的预期寿命只有几周或几个月，而只要有一个癌细胞存活，就可能在五年内引发复发。

Malaghan医学研究所的Nathaniel Dasyam博士正在研究CAR-T细胞疗法。他表示，CAR-T疗法无法治愈其他类型的淋巴瘤和癌症，包括多发性骨髓瘤，但通常仍能达到多年的缓解期。

Tiedemann会见了周医生及其团队。他表示，美国和中国在CAR-T疗法方面处于领先地位，因此患者选择后者更便宜的价格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透明度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

De Penning最近卖掉了自己的公司，这是他患病前就计划好的。他的健康问题仍然存在，包括红细胞计数尚未完全恢复，需要输血。

不过，他现在已经可以攀登家附近的Maungawhau Mount山，并且和妻子计划好海外旅行——去度假，而非治疗。

本月，De Penning与另一位血癌患者喝咖啡聊天，这位患者同样在新西兰没有其他治疗选项，正考虑前往中国。聊天中，他谨慎地提醒对方，不要认为CAR-T万无一失。

“每个人的治疗旅程都会不同，这取决于你患什么病、情况有多糟以及许多其他因素。”他说。

“我在这里，今天早上刚出去钓鱼，抓到了鲷鱼，我还在甲板上的树荫下喝了几杯啤酒。”De Penning说，如果不是这次海外治疗，“情况可能会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