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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先驱报中文网 居安 综合报道 新西兰正面临人口结构深刻变化的关键节点。最新研究指出,出生率持续下降、人口老龄化加剧、移民依赖上升,以及族裔结构快速转变,正在重塑国家的社会与经济面貌。专家警告,如果缺乏系统性的人口战略,这些变化既可能带来机遇,也可能放大风险。 由独立智库Koi Tū Centre for Informed Futures发布的报告《人口、区域与繁荣:制定人口战略的必要性》指出:“新西兰正面临关于人口发展路径的关键抉择。”报告认为,多重趋势叠加之下,国家需要尽快作出长期应对。 “我们不能再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 人口增长放缓 数据显示,新西兰人口增长明显放缓。年度人口增长率已从2023/24年的1.7%下降至2024/25年的0.7%,预计未来几十年将持续低于1%。与此同时,去年,总和生育率(女性一生平均生育子女数)已降至1.55的历史低点。 梅西大学名誉教授Paul Spoonley指出:“我们已经看到生育率下降的直接影响,小学和中学在校人数正在减少,这最终会转化为劳动力的减少。”2024年至2034年,小学在校人数将减少近3.7万人(约7%),中学人数将减少2万人(约6%)。 研究预计,从2045年起,新西兰劳动力规模将每年减少约4800人,未来可能出现高达25万人的劳动力缺口。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据悉,海外逆转生育率下降的努力普遍失败,因为变化主要源于社会观念转变。新西兰很可能会像其他国家一样,出现死亡人数超过出生人数的情况。 在此背景下,移民的重要性将持续上升。它将成为推动人口增长的关键因素,甚至可能是唯一因素。 不过,Spoonley同时强调:“我们往往把移民当作填补劳动力缺口的主要手段,但在某些情况下,如果答案总是‘移民’,那说明我们问错了问题。”他认为,提高生产率和技术投入同样关键。 地区老龄化差异明显 人口老龄化正在改变新西兰的经济结构,减少劳动人口与非劳动人口之间的比例。数据显示,1960年代每1名65岁以上人口对应约7名15至64岁劳动人口,而到2025年已降至4比1,预计到2065年将进一步降至2比1。 预计到2048年,65岁以上人口将占总人口的22%,部分地区甚至超过30%,高于去年的17%。这将对本已紧张的政府财政带来更大压力,如果不提高税收、削减支出或改善资产负债管理,政府债务可能大幅增加。同时,也将对医疗系统和公共财政带来持续压力。 根据财政部数据,65岁及以上人群的公共医疗支出是65岁以下人群的五倍,而85岁以上人群的支出也与60至64岁人群相比达到同样倍数。 Spoonley表示:“医疗需求模式也会发生变化,因为人口结构正在改变。”他指出,不同族裔之间的健康差异也将逐渐显现,例如,出于生物原因,亚裔在较年轻年龄患糖尿病和心脏病的比例高于欧洲裔,这与行为无关。“这将在不久的将来对医疗系统产生影响,而系统目前还没有充分准备。” 亚裔增加,欧洲裔减少 报告显示,新西兰族裔结构正在快速变化。到2043年,新西兰欧洲裔人口占比预计将从65%降至55%(奥克兰为45%),而亚裔比例将从21%上升至31%(奥克兰为42%)。 曾任前总理John Key首席科学顾问的Peter Gluckman爵士指出:“实际上,奥克兰一半人口并非出生在新西兰,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东亚或南亚移民。”“这带来了如何融合、如何避免族群隔离的问题,以及他们如何与在奥克兰逐渐成为少数的欧洲裔建立关系。” 他同时强调,奥克兰作为新西兰的经济核心,其人口结构变化具有全国性影响:“它是新西兰的经济引擎;如果奥克兰失败,新西兰就会失败。” 专家普遍认为,多元化可以带来创新、技能和国际联系,有助于提升经济活力。但报告也提醒,若社会舆论受到排外或极端观点影响,可能削弱这些优势。 移民政策的平衡 调查显示,67%的受访者认为多元文化对新西兰有益,53%认为移民多样性使国家更强大。公众对亚洲移民总体持正面态度,自2018年以来有所改善。当移民群体得到良好支持时,其多样的经验、技能、全球联系和消费需求,有助于推动创新、创造力和生产率提升。 Gluckman指出:“新西兰一直以来的重要优势,是社会凝聚力以及被认为不是一个种族主义国家的形象。” 但他同时警告,这种优势并非牢不可破,尤其是在以社交媒体为主导的现代舆论环境中:“当前公共讨论越来越受到社交媒体影响,民粹或极端言论更容易获得关注,这可能在无意中削弱社会凝聚力。” 他表示,对新西兰欧洲裔比例下降感到焦虑的人群规模“相对有限”。但他强调,这种情绪仍有扩大可能,因此加强社会凝聚力投资十分重要。 在移民融入方面,Spoonley指出:“研究显示,一个移民大约需要12年时间,才能在就业和收入上与本地出生人口达到同等水平。”他认为,如果能更有效地帮助移民融入,将有助于提升整体生产率。 另外,新西兰还存在移民人才被低估的问题。2023年Education Counts数据显示:新西兰25至64岁人口中有35%出生于海外,是OECD平均水平的两倍以上。其中53%拥有高等学历,而本地出生人口为33%,为OECD国家中差距最大。但这些人就业率比本地同等学历者低3个百分点,收入也低15%。 人口外流加剧 近年来,新西兰公民外流现象加剧。2024年净流出约4.4万人,为25年来最高,特别是年轻、有技能的人才正在流向其他国家。 不过,Gluckman认为仍存在回流潜力:“很多在海外的新西兰人对国家有情感联系,但我们并没有很好地展示新西兰的机会,也没有提供足够的吸引力让他们回来。”“他们需要看到,回国不会失去海外所拥有的高就业、高收入以及技术创新环境。” 医疗、教育和科技行业对移民的依赖日益增加,例如养老护理行业5000名护士中约40%为移民。但是,与此同时,新西兰在吸引高端人才方面面临更大竞争压力。在全球人才竞争力指数中,新西兰从2015年的第11位下降至第18位。去年在六项指标中,新西兰均低于“高收入国家”平均水平。 农村“空心化” 人口变化也在加剧地区差距。人口增长主要集中在奥克兰、汉密尔顿、基督城等城市,而部分农村地区则面临人口流失和老龄化问题。 Spoonley指出:“20年前,内部迁移对农村地区很重要,但现在几乎消失了。”“低增长地区正在走向停滞甚至人口减少,例如北岛中部和南岛西海岸。” 预计未来20年内,约75%的人口将集中在北岛北半部,其中40%居住在奥克兰。这一趋势引发了关于区域均衡发展的讨论。 尽管政府推出了Jobs for Nature等区域发展项目,但Spoonley认为仍然不够——仅靠就业机会不足以吸引人口回流:“年轻家庭不仅需要工作,还需要良好的医疗、教育以及生活配套。” 长期的政策挑战 报告认为,新西兰目前缺乏一个跨越短期政治周期的人口战略。Gluckman指出:“公共政策的每一个方面,都需要考虑人口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报告建议设立独立的人口委员会,从人口结构角度统筹政策,包括社会融合、人力资源、基础设施和区域发展等领域。 Spoonley表示:“我们其实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也大致知道未来会走向哪里,但仍然缺乏在国家层面系统应对的意愿。” Gluckman指出,短期选举周期、政府部门分割以及社交媒体影响是挑战,但并非无法克服。“我们拥有优势,比如能源资源充足、社会仍然高度凝聚,多元化本身也是一种优势。”“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生活在新西兰的人。如果我们不了解人口结构的变化,其他政策都可能出现偏差。” “这才是核心所在。” (转自新西兰中文先驱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