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在生意里 “帮把手”，不付报酬的话，有法律风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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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利润空间收紧，一些中小企业开始依赖家庭成员帮忙来维系企业运营。

不过， "帮忙"的家人若被发现在从事雇员性质的工作，有可能引发法律风险。

雇佣关系律师们表示，当家庭关系破裂时，无论是离婚、纠纷、企业经营失败或是继承问题，一旦有人提出雇佣关系索赔，企业可能面临巨额赔偿，包括向家庭成员补发薪资和假期工资。

所以，家人单纯意义上的"帮忙"和被作为员工对待两者之间的界限究竟在哪里？企业主又该如何避免产生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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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家庭成员在自己的生意中"帮忙"而不支付报酬是否合法？

这个问题并没有简单的"是"或"否"的答案，关键取决于具体的安排。

新西兰就业局（Employment New Zealand）劳工监察部门（Labour Inspectorate）专业监察经理Jeanie Borsboom表示，让家庭成员无偿帮忙本身并不违法。但具体的安排是否合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双方是否清楚的理解并同意其属于志愿性质。

"为了避免纠纷，双方需要非常清楚具体的安排，" Borsboom表示，"这种情况可以是完全自愿的，不期待任何回报，也就是说，参与工作的人并不期望获得报酬。"

她补充表示："如果双方达成共识，那就不属于违法安排。但如果双方同意会支付报酬或给予回报，那就必须遵守所有雇佣相关法律。"

"这包括支付最低工资、假期工资，并签订雇佣协议。"

Borsboom表示，人们应留意一些情形，例如权力失衡、未成年人参与帮忙，或任何迹象显示家庭成员被迫无偿工作。

她表示，这类情况应引起关注，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应当举报。

"人们也需要注意这种权力不平衡的情况，"她说，"表面上看似是志愿者性质的，但如果从事工作的人并不觉得自己是在自愿帮忙，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愿，这就可能处在一个危险地带。"

Duncan Cotterill合伙人Jessie Lapthorne。 Photo: Supplied

家庭成员的"帮忙"和被作为员工对待之间的界限在哪里？

多位接受RNZ采访的雇佣关系律师和专家表示，"帮忙"和被当做员工之间并不存在一条明确的界限。

Duncan Cotterill合伙人Jessie Lapthorne表示，法律关注的是关系的真实性。如果一名家庭成员实际上是被当作员工对待，那么在法律上也很可能被认定为雇员。

她表示："雇佣关系法院已经认识到，家庭内部的安排可能不同于一般情况。通常会有一种推定，即家庭成员并不打算建立法律关系，而是依赖家庭纽带和相互信任。"

"然而，这种推定并非决定性的。如果实际情况表明构成雇佣关系，尤其是在存在权力不对等或剥削风险的情况下，这一推定可以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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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pthorne表示，每个案件都会根据其具体事实进行评估，包括控制程度、是否存在报酬或其他形式的回报、工作的规律性和重要性，以及双方的合理预期。

她说："如果一家餐馆老板的女儿每个周末都在柜台工作，有明确的出勤要求，获得报酬或一定形式的回报，并且受到工作上的管理约束，例如需要事先请假才能不在某个周末上班，如果这种情况被核实，很可能会被认定为雇佣关系，即使企业本身认为这只是女儿在'帮忙'。"

Wynn Williams高级律师Rosie Judd对此表示认同。

她表示，在新西兰法律下，家庭关系的存在，并不能排除雇佣关系的成立。法院会审查关系的真实性，采用与其他雇佣关系认定案件相同的标准进行审核，包括领导权检验（control test）、融合性检验（integration test）和根本性检验（fundamental test）。

她说，领导权检验关注的是由谁来指挥和安排工作；融合性检验则看当事人是否像其他员工一样被纳入企业的日常运作之中。

根本性检验是考察当事人是为该企业工作，还是独立自主地开展业务。

她说，双方的主观意图也会被纳入考量，但并不具有决定性。

Wynn Williams高级律师Rosie Judd。 Photo: Supplied

如果家庭成员只是偶尔或不定期帮忙，是否仍受雇佣法保护？

这同样取决于具体情况。

Jennifer Mills & Associates主管Jennifer Mills表示，偶尔提供帮助的家庭成员是否受到雇佣法保护，取决于多重因素：包括其是否可以拒绝提供帮助的请求、是否在工作职责和时间上受到指示，以及是否因所做工作获得任何形式的回报，包括非金钱形式的利益。

她说："即使只是偶尔或不定期地以临时工的身份帮忙，家庭成员仍有可能受到雇佣法的保护。"

在同意为家庭生意"帮忙"之前，家庭成员应考虑哪些问题？

Judd表示，如果家庭成员确实在回报上没有任何期待，那么可以合法地同意无偿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以被视为志愿者，而不是员工。

但她也提醒，家庭成员需要留意安排可能随着时间发生变化。最初只是偶尔的无偿帮忙，可能逐渐变得更加频繁，甚至演变为更繁重的工作。

她表示："家庭成员应考虑是否会被要求定期到岗，从事什么类型的工作，如果将来不再愿意帮忙，关系可能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以及自己是否真的能够说'不'。如果对此存在任何不确定性，可以考虑通过书面协议来明确各方的期望。"

从事家庭生意的雇主面临的主要风险是什么？

Lapthorne表示，雇主面临的主要风险在于，所谓的家庭"帮手"日后可能被认定为员工，从而带来一系列法律义务，即使最初的安排本意是非正式或志愿性质的。

她说，这类情况通常出现在关系破裂之后，或是在家庭成员与企业主之间存在不当行为的情况下。

她表示，如果家庭成员被认定为员工，雇主就必须遵守雇佣法要求，包括支付最低工资、提供法定假期权益，以及遵循公平的纪律处分和解雇程序。

她表示："如果未能履行这些义务，企业可能面临不当解雇、拖欠工资或其他违反雇佣法的索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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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主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避免日后出现纠纷？

Mills表示，随着成本上涨和经济压力加大，越来越多企业开始依赖家庭劳动力，包括无薪或者支付很低薪水。

她说，移民家庭以及由移民经营的家庭生意尤其容易受到此类问题的影响。

她表示："移民家庭或移民经营的家庭生意可能对新西兰的雇佣法律不够熟悉。同时，文化中的期待以及默守的帮助家庭生意的道德责任感，可能会显著增加一种风险，即原本非正式的家庭帮工在不经意间跨越界限，被认定为雇佣关系。"

Mills表示，企业主应在任何工作开始之前，与家庭成员之间以书面的形式明确约定，无论是作为真正的志愿者安排、正式记录的雇佣关系，还是在少数情况下作为独立承包商的关系。

她说："强烈建议保留清晰的书面记录，以避免日后在工作期望、时间、报酬以及职责范围等方面产生纠纷。"

Judd表示认同这一观点。

她说，企业主应在一开始就与家庭成员讨论清楚这一安排的性质。

她说："企业主是否期望家庭成员按固定时间工作、在请假前需要获得许可，并遵循企业主的指示？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很可能被认定为员工。"

"如果他们拥有更多自由和灵活性，也不期望获得报酬，那么他们可能被视为志愿者。"

Judd表示，如果家庭成员被认定为员工，企业主应确保签订书面雇佣协议，建立规范的薪资发放和记录管理制度，就相关的预期达成共识。